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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集团的法律地位及内外部关系
时间:2013-05-10 [ ] 浏览次数:2270 来源: 视力保护色:

    辅正律师事务所主任 姚毅

  【内容摘要】企业集团对于实现市场经济资源优化配置,提升整体竞争力有着巨大作用,在国民经济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已成为我国企业改革和发展的重要方向。本文旨在通过对我国企业集团发展历程和现状的透视,明确企业集团的法律含义、特征,探讨企业集团的内部外部关系,进而完善我国企业集团制度。

  【关键词】企业集团 历史及现状 含义及特征 内外关系

  西方国家经济发展史证明,组建企业集团,顺应社会化大生产和专业化分工协作的客观要求,对于实现市场经济资源优化配置的基础性功能,有着巨大的积极作用。在我国,从党的十二届三中决定实行经济体制改革开始,尤其是在1987年国家体改委和国家经委联合发布《关于组建和发展企业集团的几点意见》和1991年国务院批转国家计委、国家体改委、国务院生产办公室《关于选择一批大型企业集团进行试点请示》后,具有我国特色的企业集团作为一种新的经济组织,纷纷登台亮相,并在我国经济领域发挥出巨大作用。但由于对企业集团的法律定位不清,导致了理论和实践上对企业集团的模糊认识,在一定程度上制约和影响了我国企业集团的健康有序发展。本文拟就企业集团相关问题提出一些看法,与大家探讨。

  一、我国企业集团发展的历史及现状。

  我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之前,长期实行计划经济,基本不存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企业集团。在经济体制改革开始之后,各地打破地区、部门和行业封锁,陆续出现了一些新型的经济联合形式,对促进经济发展产生了积极作用。国务院于1980年7月发布《关于推动经济联合的暂行规定》(已失效),对这些新型的经济联合给予了认可。这也是我国首次对企业之间联合这种新的经济形式的肯定。

  1986年3月,电子工业部在《关于推进电子工业管理体制改革报告》中提出:在专业化协作基础上,推进联合体的专业化改组,逐步形成若干个实力强大、有中国特色的“电子企业集团”。国务院批转了这份报告,这是我国首次提及企业集团概念的政策性文件。企业集团这个概念,从此也见诸于我国政策性文件和部门规章中。随即,国务院于同年3月发布《关于进一步推动横向经济联合若干问题的规定》(已失效),提倡以大中型企业为骨干,以优质名牌产品为龙头进行组织,逐步形成、发展一批企业群体或企业集团。12月,国务院在《关于深化企业改革、增强企业活力若干规定》(已失效)中进一步提出,鼓励企业根据自愿互利原则,自主组建企业集团。

  为进一步落实国务院这两项规定,推动企业集团健康发展,国家体改委、国家经委于1987年12月联合发布《关于组建和发展企业集团的几点意见》,首次从企业集团的含义、组建企业集团的原则、组建企业集团的条件、企业集团的内部管理、企业集团的外部条件等方面,提出了18条规范性意见。在此后的20来年时间里,国家计委、财政部、国家工商局、劳动部、国家体改委、中国人民银行、国家税务总局等部委也分别各自或联合发文,对有关企业集团的审批设立、财务管理、工商登记管理、劳动工资管理、企业集团财务公司管理、企业集团建立母子公司体制、企业集团所得税等问题作出了规定。发展至今,仅仅是属于央企性质的企业集团,就多达100多家,各地也建立了少则数十家、多则上百家的企业集团。

  虽然国家提倡企业在自愿互利、符合社会需要和企业互相需要的基础上,自主组建集团,但由于历史的原因,我国现有的企业集团,绝大多数都是在国有大型企业的基础上依靠行政性命令组建起来的,并根据当时企业的隶属关系,分别由国务院或地方政府审批成立,难免带有浓厚的计划经济色彩。

  二、我国企业集团的含义和特征。

  我国1993年颁布《公司法》后,经过1999年、2004年两次修订,2005年再次对《公司法》进行了修订。在15年时间里,国家对《公司法》的数次修订,一方面是市场经济和公司本身发展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昭示了国家对公司这种形式的市场经济主体的重视。但是,长期以来,对于在我国经济建设中发挥着巨大作用的企业集团,我国《公司法》却一直未作规范,而是通过国务院相关部委的行政规章来进行规范的。是国家立法机关对企业集团这种经济组织的不重视或疏漏吗?显然不是。究其根源,主要是因为企业集团从其产生到发展到今天,其本身就不属于我国《民法通则》所设立的法人制度中的企业法人,更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

  国家体改委、国家经委在《关于组建和发展企业集团的几点意见》中规定,企业集团是一种多层次组织结构的经济组织,以公有制为基础,以名牌优质产品或国民经济中的重大产品为龙头,以一个或若干个大中型骨干企业、独立科研设计单位为主体,由多个有内在经济技术联系的企业和科研设计单位组成。企业集团一般由紧密联合的核心层、半紧密联合层以及松散联合层组成。核心层是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能够承担经济责任、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集团公司是企业集团的紧密联合层,是集团的实体部分,并逐步实行资产、经营一体化。半紧密联合层的企业可以以资金或设备、技术、专利、商标等作价互相投资,并在集团统一经营下,按出资比例或协议规定享受利益并承担责任。松散联合层的企业在集团经营方针指导下,按章程、合同的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并独立经营,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8年在《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中也规定,企业集团是指以资本为主要联结纽带的母子公司为主体,以集团章程为共同行为规范的母公司、子公司、参股公司及其他成员企业或机构共同组成的具有一定规模的企业法人联合体。

  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我国企业集团,实际上就是一种企业联合体,是指以一个以上实力雄厚的大中型企业为核心,以资本或生产经营关系的联结为主要纽带,把若干个关联企业、事业单位联结在一起,形成以资本控制型或合同控制型为主的多个法人的经济联合体。其基本特征是:

  1、企业集团是多个单位组成的非法人联合体。首先,它必须是由多个单位组成的联合体,单独的企业,即使规模再大、资产再雄厚,也不能称为企业集团,这是企业集团的组织特征。其次,企业集团这种经济组织,其只是一种经济联合体,并不是企业的组织形式,本身也不具备企业法人的构成要件,因而不能是企业法人。再次,企业集团中的成员单位,既可能是企业,也可能是事业单位,但无论是企业还是事业单位,都必须是法人。

  2、企业集团中各成员单位是以资本或生产经营关系为纽带联结成一体的。各个关联的单位之所以需要和能够聚合在一起,是因为这些单位之间具有着共同的利益。这种共同利益的长期稳定实现,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成员之间长期稳定的关系,而资本的联系或相互之间有密切关联的生产经营关系,则是保持和发展这种长期稳定关系的有效途径。在以资本为联结纽带的情况下,核心企业通过向成员企业投资持股或成员之间交叉投资持股来形成集团的一体化控制。在以生产经营关系为联结纽带的情况下,核心企业和各成员之间则主要是从科研、生产、销售、信息、服务等方面,来对生产要素进行优化组合,并通过章程、合同等方式来形成集团的一体化控制。在这里,以资本为联结纽带和以生产经营关系为联结纽带的方式并非独立独行,完全可能在同一企业集团中同时存在。我国现有的企业集团,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行政手段,以资本为主要联结纽带组建起来的。

  3、企业集团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核心企业,并且应该突出主业。无论是以资本控制型或合同控制型为主的企业集团,还是资本和生产关系并存而联结的企业集团,其作为一个企业联合的群体,有需要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核心企业来牵头协调、组织成员单位之间的科研、生产、经营等合作活动。核心企业一般是成员企业的控股企业或集团公司,或者在产业链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企业。而作为控股企业或集团公司的核心企业,既可以单纯从事资本经营,也可以从事生产经营和资本经营。从我国目前已有的企业集团看,绝大多数都是以一个企业为核心,大多以集团公司的形式表现出来。企业集团的主业要突出,否则,其资源优化配置和市场竞争力就难以显现出来。

  4、企业集团的组织结构具有层次性。企业集团内部,一般应包括核心企业和非核心成员单位。在以资本为主要联结纽带的企业集团中,作为控股企业或集团公司,处于核心企业的地位。在以生产经营关系为主要联结纽带的企业集团中,在产业链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企业,处于核心企业的地位。而作为被控股或被参股的成员企业,或者其他的协作成员,则处于非核心成员单位的地位。由核心企业为中心,再组织若干个关键成员单位组成企业集团的紧密层,作为整个集团的决策中心。在紧密层之下,由被控股或参股企业以及关联成员单位组成半紧密层企业,还可以根据需要,由一些协作成员单位组成外围的松散层。

  三、企业集团的内部法律关系。

  企业集团的内部关系主要就是成员单位与企业集团之间以及各个成员单位之间的关系。

  1、成员单位与企业集团之间的关系。

  企业集团是集团内所有成员单位因为共同利益而联结起来的企业群,作为集团本身,其与成员单位之间既没有资本上的联结,也没有行政管理意义上的隶属关系,各个成员单位相对于集团而言,都是各自独立存在的。但这并不是说,企业集团对于成员单位没有监督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企业集团与各个成员单位之间,主要是通过章程或合同来完成集团内部的专业化分工要求,进行集团内部的组织结构、产业结构和产品结构的调整,提高结构效益和规模效益,实现对成员单位的主导、管理和协调。这里需要注意的是,虽然控股企业或集团公司,以及在产业链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企业,在企业集团中处于核心地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这类核心企业毕竟只是企业集团中的成员企业,不能将核心企业和企业集团的地位和功能等同或混同。

  2、成员单位之间的关系。

  企业集团内部成员之间的关系,大体上可以分为以下两种:

  第一种是,因核心企业的资本投入而产生的与被投资企业之间的控股或参股关系,以及部分成员单位之间的互相交叉持股关系。无论是控股、参股还是交叉持股,各成员单位都是独立的法人,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并独立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其法律地位应该也必须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企业集团中的集团公司或控股公司,往往认为其通过资本投入拥有了子公司的全部股份或多数股份及表决权,作为一种母子公司的关系,子公司就得隶属于其并受其控制。当然,建立以资本为主要纽带的并以母子公司关系为基础的企业集团,是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和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要求的,也有利于在日益激烈的市场竞争中提升企业的整体竞争能力。但同时也要看到,这也容易导致集团公司或控股公司对子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和决策的控制,并进而发展到对整个企业集团的控制。集团公司或控股公司有可能从自身利益出发,作出有损子公司、其它股东以及成员单位利益的决定,也有可能利用其控制地位,在关联交易中强迫子公司或成员单位接受不公平的交易条件,甚至有可能为了自身利益,安排子公司从事与集团整体利益无关或有损集团整体利益的行为。比如,集团公司挪用、侵占子公司资金,强令子公司为集团公司提供担保等情况,在现实生活中就屡见不鲜。因此,要保证企业集团在利益均衡的前提下健康发展,在以资本为主要联结纽带模式下的企业集团中,尤其要强调和突出各个成员单位之间法律地位的平等性,集团公司或控股公司不是子公司的行政管理机构,二者之间不存在上下级的行政隶属关系。同时,还必须要订立企业集团章程或协议,并在章程或协议中作出合理的制度安排,来规范和制约集团公司或控股公司等核心企业在企业集团中的行为和决策机制等。

  第二种是,企业集团中成员单位之间的协议关系。相关企事业单位之间为实现资源优化配置,提高经济效益,按照专业化协作和要素互补、稳定合作的原则,把科研开发、技术工艺、采购供销、生产经营等有密切联系的企事业单位,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组合成联合体,也是建立现代企业集团的形式之一。这种协议框架下组建的企业集团,其成员单位之间可能没有资本关系,但也不排除成员单位之间通过交叉参股,更不排除核心企业对成员企业的控股。在单纯以协议组成的企业集团中,至少要有一个在产业链中起决定性作用的企业作为核心企业,并通过协议来发挥组织、协调作用。这里的协议,虽然可能涉及成员单位之间权利义务以及利益分配等的框架性安排,但其根本的功能和作用,是把相关联的成员单位组合成一个相对稳定的企业集团,并规范核心企业以及成员单位的行为,规范成员单位的进入、退出集团的机制和程序,因此,在性质上,总的来说,应属于组织协议。在这个组织协议中的成员单位,各自仍然是独立的企事业法人,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并独立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其法律地位关系也是平等的。

  四、企业集团的外部法律关系。

  作为企业联合体的企业集团,虽然本身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但是,为了实现集团的整体战略和成员单位的利益,其不可避免地要在社会和市场中开展活动,并与政府和相关市场主体发生联系。

  就其与政府的关系看,首先要明确的是,企业集团本身并不归属于政府,政府无权直接对企业集团作出命令。其次,鉴于企业集团规模庞大,竞争力强,通常在相关行业中都发挥着骨干作用,对国民经济也产生着举足轻重的影响,而政府应当要积极履行好调控引导市场、确保经济健康发展的基本职责。这就决定了政府和企业集团之间的关系是,既不能直接管,但也不能不管。政府主要应运用法律和经济手段,在确有必要时辅以一定的行政手段,从产业发展、信贷支持、税收鼓励等宏观方面,对企业集团进行间接管理。当然,政府也可能依据《公司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凭借国有资产管理单位与企业集团中核心企业的出资关系,通过对核心企业的控制来实现对企业集团的控制和管理。这种控制和管理,实际上也是属于运用法律手段的控制和管理,但这种控制和管理,已经从宏观层面转为了微观层面,应该严格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章程等规定的权限和程序进行。

  就其与相关市场主体的关系看,企业集团对外发生关系,实践中主要是通过其核心企业的行为来进行的。但这可能引发许多复杂的问题。因为企业集团中的核心企业,可能是单纯从事资本经营的母公司,也可能是既从事资本经营也从事生产经营的集团公司,还可能是不从事资本经营而仅从事生产经营的。在如此复杂情况下,如果都由核心企业来代表企业集团对外发生关系,则难以避免核心企业因自身利益而作出有损其他成员单位利益的行为。因此,除了应通过企业集团章程来规范和制约核心企业的行为外,对于涉及集团整体战略方面的对外关系,还是应该由集团来开展和进行。虽然企业集团不是企业法人,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在中国境内组建企业集团,应当依照本规定办理登记;未经登记不得以企业集团名义从事活动。换言之,对于办理了登记的企业集团,就应该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活动。而且,企业集团以自己的名义开展活动,对于提升和加强企业集团的知名度和国内国际竞争力,也是有利和有必要的。鉴于企业集团本身不具备具体的生产经营条件和能力,因此,在企业集团对外从事活动时,如果活动的内容涉及到科研、采购、生产、营销等具体事项,则集团应组织相关成员单位一并参与谈判、签订合同,由相关成员单位来负责具体事项的履行。这样,既有利于充分发挥集团的整体竞争力,也可使不相关的成员单位避免承担不应该承担的责任,还可以确保外部相对人利益的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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